2012年12月2日 星期日

野草莓學運世代誕生

文/楊翠
時間/2012年11月29日

11月26日,壹傳媒簽約前夕,淒風苦雨中,青年學生齊集行政院,訴求「拒黑手、反壟斷,要新聞自由!」他們守候苦寒的一日一夜,行政院有決策權的高層,仍然不願出面與學生對話。 運動訴求未能達成,早在意料之中。然而,可喜的是,觀察學生在這次運動中的動員、組織、宣傳、分工模式與論述內容,我們看到一個新的、成熟的社運世代已然誕生,我願稱之為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。

這群社運青年,大多數是2008年「野草莓學運」的參與者,以及由這些參與者擴延出去的同伴。2008年,陳雲林來台,因《集會遊行法》爭議,引發「野草莓學運」,全台遍地開花,一群七年級青年逆寫了「草莓族」的負面形象,挺身抗議「集遊惡法」違反民主自由精神。
「野草莓學運」與1980年代末期的「野百合學運」不同。1980年代以來,台灣各大學校園異議性社團逐漸發展成熟,這是「野百合學運」能夠高度動員,有效達到改革訴求的土壤。這方土壤從90年代中後期開始,呈荒蕪狀態,「野草莓學運」的發起人與參與者,絕大多數抱持著素樸的正義感,挺身而出,他們缺乏運動經驗,遭遇組織、動員、論述等多重困境,加以當局的冷處理、社會的漠視,「野草莓學運」終以失敗落幕。然而「野草莓學運」的特質,卻也埋下2012年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誕生的種子。

與「野百合學運」的發展路徑剛好相反,「野草莓學運」落幕之後,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的新紀元才開始萌芽。這些年輕的野草莓,從街頭回到校園,進行更草根的實踐。他們成立異議性社團、籌辦刊物、跨校串聯,近來更擴延到一向聲音寂寥的花蓮東華大學;他們組織讀書會、舉辦校內外活動、多方學習、裝備自我;他們走進農村、走進工廠、走進都更的拆遷現場,積極參與農運、工運、同志運動、學權運動;他們反國光石化、反中科搶水、反都更惡法、反媒體霸權……。

追求公義對抗霸權 我們可以這麼說,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,是在挫敗和運動中學習的世代,「野草莓學運」的失敗,讓他們認知到,學運不是「一次性」的、不是一場「收割祭」,他們需要更有耐心、更多學習、裝備和草根實踐。

做為一名曾在2008年守護「野草莓學運」的老師,做為一名4年來對這群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保持近距離觀察與關切的夥伴,做為一名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青年的母親,我要欣喜地說,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的誕生,是台灣新希望。2008年「野草莓學運」時期,十分困擾著他們的「超克藍綠」、「跨越統獨」的爭議,已然不能再制約他們,他們所追求的,是公義與自由的普世價值,他們要對抗的,是各種霸權,若那個霸權剛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、馬政府、旺中的共犯╱共利結構,他們不會逃避,誰是「怪獸」,誰就是野草莓要挑戰的霸權。在這場野莓與怪獸的對決,我看到明日台灣的希望。

2008年,「台中野草莓」在「轉型聲明」中,以野草莓的俗名「刺波」,隱喻著他們的新生:「我們將要成為真正的野草莓,張開刺波身上的每一根細微小刺,激湧深入校園與社區,落地生根,長出更多野草莓。」4年後,證明了這並非野莓們的「撤退修辭」。同樣是11月,第一波寒流來襲,歷練了4年的野莓終於遍地開花,「野草莓學運世代」正式誕生了。

作者為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副教授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